Clawdbot 的出现,仅仅解决了“即使通讯”的问题。而在其身后,一场关于 AI 如何“真正干活”的暗战,正在大洋两岸以截然不同的路径展开。

2026 年的第一个科技爆款,比预想中来得更“极客”一些。
没有炫目的发布会,没有纳斯达克的敲钟声,一个名为 Clawdbot 的开源项目,在 GitHub 上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席卷了开发者社区。
它的核心逻辑简单却反叛:拒绝等待唤醒,AI 应该拥有“自由意志”。
当我们在过去三年里习惯了像伺候大爷一样,小心翼翼地输入 Prompt(提示词)等待 ChatGPT 赐予答案时,Clawdbot 却直接寄生在了你的 WhatsApp 或 Telegram 里,在你忘记回消息时主动催促,在你早起时主动推送根据你偏好生成的简报。

这种“侵入式”的主动性,被视作 AI Agent(智能体)赛道在 C 端交互上的重大突围。然而,剥开 Clawdbot 热闹的开源表象,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更为庞大且割裂的 Agent 版图。
如果说 Clawdbot 解决了“嘴”和“耳朵”的问题,那么谁来充当“手”和“脚”?
在这个问题上,硅谷的 Manus 和中国的 实在Agent(实在智能),分别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技术信仰,也折射出全球 AI 应用落地的深层分歧。
一、 Clawdbot:不仅是助理,更是“反叛者”
为什么 Clawdbot 会在 2026 年初这个时间节点炸场?
本质上,这是用户对“SaaS 围墙”和“被动交互”的一次集体反叛。
在此之前,所有的 AI 助理都被圈养在特定的 App 或网页里。你必须打开它,它才存在。
但 Clawdbot 打破了“工具”的边界,它试图成为一个“伴侣”。
开发者 Peter Steinberger 敏锐地捕捉到了 "Context Continuity"(语境连续性) 的痛点——Clawdbot 拥有本地记忆,它记得你上周的情绪,也知道你明天的日程。
更重要的是数据主权。
在 OpenAI 和 Anthropic 等巨头垄断云端算力的当下,Clawdbot 允许用户通过 Docker 自托管,对接 Ollama 跑本地模型。
对于那些对隐私极度敏感的极客和精英阶层,这是唯一的选择。
但 Clawdbot 的局限性同样明显:它是一个完美的调度员(Dispatcher)。
它能听懂你的需求,能陪你聊天,但当你对它说:“帮我登录公司 ERP 系统,把上个月的销售报表导出来,并发给财务总监”时,Clawdbot 就会卡壳。
因为它没有“手”。
为了解决“手”的问题,全球科技圈分裂出了两条路线:一条是硅谷的 API 原生路线,另一条是中国的 UI 操控路线。

二、 硅谷路线 Manus:云端的“全能特种兵”
在大洋彼岸,Manus 正在成为通用型 Agent 的代名词。
Manus 的设计哲学带有浓厚的硅谷理想主义色彩:一切皆 API,一切皆代码。
作为通用智能体,Manus 不需要你告诉它具体的每一步操作。
你只需要给它一个模糊的目标,比如“帮我调研一下 2026 年 Q1 的 GPU 市场变化,写一份研报”。
Manus 会像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初级分析师一样:
拆解任务:它知道要先去 Google 搜索,再去 GitHub 看代码库热度,甚至去读取财报 PDF。
自我纠错:如果搜索结果网页打不开,它会尝试换个关键词,而不是报错停止。
生成交付:最后生成一份格式完美的文档。
Manus 代表的是 Cloud-Native(云原生) 的极致。它假设世界是开放的,假设所有的服务都有标准的接口。
在硅谷的 SaaS 生态中,Slack、Notion、Salesforce 都有完善的 API,Manus 可以在这个“数字高速公路”上畅通无阻。
如果把 Clawdbot 比作钢铁侠的管家 Jarvis,那么 Manus 就是那套能飞天遁地的装甲——在数字世界里无所不能。
但在中国,或者是更广泛的传统企业环境中,这条“高速公路”断了。

三、 中国路线 实在Agent:屏幕前的“数字工匠”
当我们把视线转回国内,会发现情况变得复杂得多。
国内的企业软件环境是一座座“数据孤岛”。很多企业的核心数据跑在十年前开发的 ERP 上,跑在只能在内网访问的专有软件里,甚至跑在禁止 API 调用的微信私域里。
在这个环境里,Manus 这种依赖 API 的“硅谷精英”会寸步难行。而这,恰恰给了 实在Agent(实在智能) 巨大的生态位机会。
不同于 Manus 的“云端思维”,实在Agent 走的是一条极具中国特色的“屏幕思维”路线。
实在Agent 的核心壁垒在于其 ISSUT(智能屏幕语义理解) 技术。它不依赖软件是否开放接口,而是像人类一样“看”屏幕。
它能识别屏幕上的输入框、按钮、下拉菜单,哪怕这些元素是在一个古老的 Windows 客户端里。
想象这样一个场景:
Clawdbot 接收到用户指令:“帮我给张总发票报销了。”
Manus 的做法:尝试寻找报销系统的 API → 失败(系统太老)→ 任务终止。
实在Agent 的做法:直接唤醒 RPA 机器人 → 模拟鼠标点击打开财务软件 → 视觉识别“报销”按钮 → 自动填入数据 → 点击提交。
这种“非侵入式”的能力,让实在 Agent 成为了打通“最后一公里”的关键角色。
它不需要改造企业现有的烂系统,而是派出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数字蓝领”,用最笨但最有效的方法把活干了。
这并非技术上的倒退,而是在复杂的企业数字化转型(Digital Transformation)战场上,最务实的PMF(产品市场契合度)。

四、 终局猜想:三位一体的 Agent 生态
Clawdbot 的爆火,实际上是吹响了 Agent 组装的号角。
我们或许正在从“单一模型”时代,跨入“生态协作”时代。未来的个人 AI 助理,极有可能是一个三位一体的组合:
交互中枢: 由 Clawdbot 这一类开源项目主导。它负责理解你的自然语言,管理你的情绪,保护你的隐私,是你与数字世界的唯一接口。它住在这个微信/WhatsApp 里。
云端大脑: 当任务涉及到公开信息检索、创意写作或代码生成时,Clawdbot 会调用 Manus 这类通用 Agent。它们在云端极其强大,处理非结构化数据。
落地手脚: 当任务涉及到企业内部流程、私密软件操作或繁琐的重复劳动时,Clawdbot 会指挥 实在Agent。它们在本地极其精准,处理结构化流程。
“Clawdbot 懂你,Manus 懂世界,实在Agent 懂系统。”

2026 年伊始,Clawdbot 用开源的力量撕开了大模型应用的一角,让我们看到了 AI 主动介入生活的可能性。
但这场变革的深水区,在于如何让 AI 真正走出对话框,去触碰那些陈旧的、复杂的、封闭的业务系统。
在这场战役中,无论是仰望星空的硅谷 Manus,还是脚踏实地的中国 实在Agent,都在试图填补人类意图与机器执行之间的那道鸿沟。
而对于普通用户来说,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不再需要区分这背后的技术流派。
我们只需要在微信里对那个不知疲倦的 Clawdbot 说一句:“老样子,帮我搞定。”
然后,一切就真的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