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2026 年 4 月开始,我开始系统研究 Agentic Search Optimization(ASO,智能体搜索优化)。
这并不是因为我想再创造一个新的营销缩写。
过去一年,我一直在关注 GEO(Generative Engine Optimization)的演变。随着生成式搜索逐渐从“生成答案”走向“理解任务、比较选项和执行行动”,我越来越明确地意识到:如果未来搜索的主体逐渐从人转向 AI Agent,那么今天围绕生成式答案建立起来的 GEO,只能解释这个变化的一部分。
2026 年 5 月,我出版了《Agentic Search Optimization: A Practical Introduction to AI Search, Visibility, and Selection》。电子版于 5 月 26 日发布,纸质版出版日期为 5 月 29 日。
同时我也创建了百度百科的Agentic Search Optimization 的词条,希望第一时间把 Agentic Search、AI Visibility 以及 AI Agent 参与决策所带来的变化,尽可能早地带入中文语境。
GEO 之后真正发生变化的,是“谁在做判断”
今天的 GEO,解决的主要还是一个可见性问题:
当用户向 ChatGPT、Gemini 或其他生成式 AI 提问时,如何让 AI 理解、引用、总结或者推荐你的信息?
这当然非常重要。
但这里仍然存在一个基本前提:
最后看答案的人,仍然是人。
AI 帮你搜索、归纳和推荐,用户阅读结果,然后自己点击网站、比较产品并作出决定。
也就是说,AI 已经介入了信息获取,但最终的 Decision Authority——决策权——仍然主要掌握在人手里。
Agentic Search 开始改变的,正是这一点。
当 AI 不再只是回答:
“有哪些产品适合我?”
而是进一步开始:
搜索 → 筛选 → 比较 → 判断 → 询价 → 选择 → 执行,
那么搜索本身的性质就改变了。
这个时候,我们研究的已经不只是:
“AI 能不能看到我?”
而开始变成:
“当 AI 需要作出选择时,它为什么会选择我?”
这就是我理解的 Agentic Search Optimization 最重要的区别。
Human-readable 与 Agent-readable 并不是同一件事
今天绝大多数网站,本质上仍然是为人设计的。
页面结构、视觉层级、品牌故事、图片、视频、交互体验,首先考虑的是人的注意力和理解方式。
但 Agent 未必按照同样的方式处理信息。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
对于机器来说,一个字段完整、关系明确、结构清晰的产品表格,可能是非常高效的信息载体。它能够快速提取规格、价格、限制条件、兼容性、交付方式以及产品之间的差异。
但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一个几十行、几十列的表格可能意味着很高的理解成本。
反过来,一段制作良好的两分钟视频,可以通过画面、场景、旁白和演示,以很高的信息密度让一个人快速理解产品。
对于人,这可能是非常高效的表达方式。
对于 Agent,却未必如此。
这说明了一个很简单、但以后会越来越重要的问题:
Human-readable ≠ Agent-readable。
如果信息消费主体不同,最优的信息结构就可能不同。
那么进一步往前走一步:
Human Commerce 与 Agent Commerce,也不会完全相同。
今天的网站、产品目录、支付流程、品牌内容和营销体系,大部分是在假设“人是最终交易主体”的情况下设计出来的。
如果未来越来越多的判断和交易由 Agent 发起,这套基础设施必然会发生变化。
为什么我的研究最后走向了 A2A Commerce
事实上,我对这一问题最初的兴趣,来自 Agent-to-Agent Commerce,也就是 A2A Commerce。
如果 AI 真正进入商业活动,它很难永远停留在“帮助人搜索信息”这一步。
它会逐渐进入比较、推荐、询价、谈判、采购、支付、履约以及售后。
今天所谓的 Agentic Commerce,可以包含很多不同形式:
人通过 Agent 完成购物;
Agent 代表人和企业发生交互;
Buyer Agent 与 Seller Agent 之间进行信息交换;
甚至最终由两个代表不同经济利益的 Agent 完成交易。
这些形态很可能会长期共存。
所以今天讨论 Agentic Commerce,人依然完全可以在交易链条之中。
但我更感兴趣的是它继续发展之后的状态:
当 Agent 不再只是辅助交易,而成为越来越重要的交易代理时,商业系统应该怎样设计?
这也是为什么我越来越把研究重点放在 A2A Commerce 上。
因为如果未来真正出现由 Buyer Agent 和 Seller Agent 相互发现、比较、协商甚至执行交易的市场,那么今天的大量数字营销逻辑都会被重新定义。
从这里就会回到“决策权”
沿着这条路径继续往前走,我发现最核心的问题其实并不是搜索。
甚至也不是 Commerce。
而是:
Decision Authority 在谁手里?
这也是我后来出版《Decision Authority Economy: How AI Reshapes Judgement, Systems, and Economic Power》的原因。讨论的核心正是 AI 从“提供信息”逐渐进入判断形成过程之后,决策权和经济权力如何发生变化。
如果最后还是由人决定,那么 AI 本质上仍然是 Decision Support。
但如果 Agent 开始决定:
什么信息值得检索;
什么品牌进入候选集合;
什么产品值得比较;
哪些证据具有可信度;
应该向谁询价;
什么条件可以接受;
最终选择谁;
那么一部分 Decision Authority 实际上已经从人转移到了机器系统。
这一天不会突然到来。
它一定会经历很长时间的人机混合状态。
但是历史上的很多结构性变化,也并不是某一天突然发生的。真正重要的是,当一个关键比例被跨越之后,整个市场会开始围绕新的主体重新设计。
如果未来某个时间点,Agent 发起和完成的搜索、比较与交易达到足够大的比例,那么企业首先要考虑的就不再只是:
“这个页面人看起来怎么样?”
而会增加另外一个问题:
“这个商业对象是否能够被 Agent 发现、理解、验证、比较、选择和调用?”
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 ASO 比 GEO 更值得长期研究
我并不认为 GEO 会消失。
相反,GEO 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但是它更多解决的是生成式 AI 时代的信息呈现问题。
ASO 进一步研究的是:
当 AI 从信息生成者逐渐成为搜索者、评估者乃至行动者之后,企业如何进入它的选择路径。
因此 ASO 最终不会只停留在“写什么内容更容易被 AI 引用”。
它一定会向外延伸。
包括:
结构化产品信息;
实体身份;
第三方证据;
机器可信度;
产品状态;
API;
实时价格与库存;
权限;
支付;
履约;
以及机器可执行接口。
这时候,ASO 已经不只是 SEO 或 GEO 的一个分支。
它开始连接真正的 Agentic Commerce。
我现在把这些问题放在同一个体系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我越来越倾向于把这些问题理解成一条连续的演化路径:
AI Visibility → Agentic Search Optimization → Decision Authority → A2A Commerce
AI Visibility 讨论的是:
能不能进入 AI 的信息环境。
Agentic Search Optimization 讨论的是:
能不能被 Agent 发现、理解、评估并进入选择集合。
Decision Authority 讨论的是:
最终是谁在作判断。
而 A2A Commerce 讨论的是:
当这种决策权进入交易以后,机器与机器之间如何形成新的市场。
从这个角度来看,ASO 对我来说从来不是一个孤立的营销概念。
它位于一个更大的结构变化之中。
互联网过去二十多年主要解决的是如何让人连接信息、连接商品和连接其他人。
而接下来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可能是:
当 Agent 开始连接信息、连接商品,最终连接另一个 Agent 时,商业世界需要怎样重新设计?
这也是我从 2026 年 4 月开始持续研究 Agentic Search Optimization 的真正原因。
我关注的并不仅仅是“GEO 之后叫什么”。
我更关心的是:
当搜索主体发生变化,决策主体也开始发生变化之后,今天所有围绕“人”建立起来的可见性、营销和交易体系,会怎样被重新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