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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跟了一年,客户最后说不做了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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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得到这个项目消息的时候,我们组是非常兴奋的。百年名校分院新电教楼 2000 台云桌面 + 数据中心的建设。只要这一单我们拿下了我们在教育行业的这面旗就算插下了。让二组那个红茶婊再也不敢我们面前指手划脚。

  初见校方信息中心新主任是在计算机机房里,他一身休闲装头发很短一幅黑框眼镜。根据之前情报反馈这位老师与我同龄今年36岁。 是留校的研究生已经十年了。去年老主任被喝茶后才火线上任的。他是某副校长的女婿。排除后面一层关系十年前的研究生含金量是很高的,况且这所学校本院高考没有650分花钱也进不来。在我们面前的这位有足够的技术知识,所以当时也带去了公司最好的技术销前,防止做交流的时候陷进去。

  果然第一次交流的时候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他没听我们一句介绍产品,明确表示对产品没有兴趣,只谈需求和解决方案。记得他当时提出了一个概念性的设想,亢奋的在一块巨大的白板上构画着草图。围绕这个设想有几十个需求。配合着手部的动作如同一场蓄谋已久的街演。不知什么原因让他的第一感觉我会成为他的知音,就像这篇腹稿在脑海中已经重构了无数次,只等待一位懂他的听众。作为一个从码农转销售的人我的确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但也更清楚我们的产品并不符合他的要求,应该说目前市面上没有一款产品的功能可以实现他的需求。除非定制开发,其中很多点上还有明显的矛盾,如果能突破这些无疑将是改变时代的技术。

  岁月无情的打磨早已经让我们这代人失去了原本的理想主义情怀,作为一家私营企业对产品研发上不可能只出于对技术的探索,更重要的是利润。也许至今仍然能对技术保持这种激情的也只有他这样的未出象牙塔的老少年了。对于我们而言纯技术宅掌握着产品的选型是很可怕的。因为他们可能重视不是成本、也不是技术本身的实用性;而是这一切都是否符他对技术的理解。他能理解他能认同的才是真理。

  随行的销前听他讲到一半时,似乎已经座不住了。放下记事本借口WC 离开。我出于对他的尊重还对技术仅存的敬畏,我认真的把他所说的都记在了本子上。在回去的路上随行的几个人就开始讨论,觉得这事好像比我们最初预估要复杂多了想搞定有难度。不过无论商务上如何攻关,我们还是需要例行和产品部门讨论一下需求。需求讨论会从早上十点开到了下午十点。最后研发经理拍着桌子把需求全盘否定了。但是销售部还是决定用现有的产品先打给进去,让客户先使用;具体的问题和需求可以逐步解决。

  通过商务关系的运作,院方同意由学校提供一间教室先测试100台桌面一个月;根据测试效果再定需求。技术支持部门的准备了一个星期后,一行五人拖着测试机直奔学校。对接仍然是这位老师,穿的还是上次那件衣服胡子没有剃,脸色显得很憔悴好像没有睡好一样。

  这间教室有100个机位,但实际并没有100台电脑后面一排有部分机器因为硬盘坏了、内存被偷了暂时不能开机。我刚刚准备借机给他给介绍我们的云桌面可以在无硬盘模式下部署、还有硬件资产管理功能… 可他并没有兴趣听,说实验室那边他还有事在忙,让我们自己弄好了再叫他 …  这一天测试是“非常顺利”,因为是利旧使用,原先每台机器的都有还原卡,光拆除卸载还原卡就花了半天时间。部署过程中发现出现VLAN 过不去、NAT 转发配置、硬件驱动太老不兼容… 实施人员几乎崩溃。到下午三点多时候老师过来了,我演示了一下基本功能,他也没太在意听,直接走到一台学生机的后面把网线拔了。如同中奖一样他拔网线的这台机器刚好是缓存过镜像的,因为他拔掉网线并没有影响桌面的运行,他故作镇定的点点头并没有表现出惊喜,但却没有掩盖住他当时内心的意外。 眼看已经晚上七点了,他留我们几个人在大学食堂里自费同进晚餐。像我这样的学渣,读了二年半大学,学校食堂在哪没有带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但说实话这一大波学妹的清新值还是蛮高的,吃什么已不重要了。边吃饭边聊天,他问了好多关于技术原理的问题,还说自己曾经手工安装过oVirt 部署过一间机房而且就是我们今天测试的这个机房,使用效果也很好;可惜没多久原主任接纳一个Citrix 大区代理商送产品来测,就把环境都毁了。 部署上去测试了没一个月;接着又来了一家国产做云桌面的厂商把Citrix 换掉了。然后接连换了几个厂商的产品。这已经是第七个。老主任去年被喝茶后,他才被破格任命的。说关系也有关系,说实力他也不差任何人。他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自毁前程。前面有厂商想请他去青海、去香港参观云桌面的案例,他都拒绝了,因为他说听地名就知道目的太不单纯了。他最后一句话让我很失落,他说你们产品还行,但离我设想的还差很远。如果我有时间他可以带去看他的实验室,他是一个云计算社区的代码贡献者,目前的研究方向就是云桌面的应用开发。

  我顶着九月的秋风从公交站走回家,家人都已经睡了。房子是两年前按揭买的。贷款三十年,每个月还款3000;一个月家庭支出五千块都要靠自己。再苦再累也不能放弃。老家已经回不去了。这个项目是我从研发岗位转到销售岗位后的第一单,如果这一单可以成自己在公司还能立足,否则就要被打回原形。我甚至不难想向销售二组那个红茶婊会是一幅什么表情。

  不过,似乎从这顿饭开始我和他成为了朋友,这机房的测试时间从一个月延长了到了三个月,从三个月延到了半年。期间我和销售带着技术去了不知多少趟,可气的是每一次的原因都是他擅自修改配置参数造成的。他说只想做一些技术性的研究工作。我也经常跟我分享一些研究成果,对我们产品中一些功能细节他都会问到技术原理。

  转眼间九个月过去了,校方原定的招标时间一拖再拖,一部分原因是主任迟迟没有把最后的招标参数报上去,而我们给的参数三易其稿早就提交了。商务部觉得是我与客户沟通方面有问题,有必要换一个人再去试试。二组红茶婊成了最佳人选,她自称是和老师在大学时交往过就凭这段缘份,就算单子抢不下来,至少可以拿到一个明确的结果。公司我们全组的人反对,指派红茶婊亲自去见见这位两袖清风的学长。她中午二点去的,下班七点也没有回公司汇报。两组人都在等她的消息…

  我知道完了… ,晚上十点多我接到了红茶婊的电话,她在喝了酒有江边吹风,让我去接她。我见到她时一个人座在长椅上,似乎哭过哭了好久。她跟我说其实她四点钟就知道答案了,她早就从学校出来了。这一单没戏,我们不用再跟了。她伤心的不是单子丢了,而是因为我,我莫名望着这位夕日的同班同学,同窗两载我们说过话的不超过十句。在同一个公司工作,我做研发时她是销售,我做销售时她已经是二部的经理。这么多年她从没有放过一次嘲弄我、弄死我的机会。不想今日此时她会为了我哭…

  红茶婊一个月后离职了。事实也如她所说学校无限期后延了信息中心和新电教楼2000 台云桌面的软件项目招标。再见那位老师已经是一年之后,我已经成为公司的华中区销售总监,虽然失去那一单,但我们仍然在华中教育行业插下了旗帜。老师非常开心带我参观了他亲自带领他的计科院学生们用OpenStack 建设的新校信息中心。2000 台云桌面、50台业务服务器上私有云、自助门户、资源监控中心俱全。而这一切全部都是基于开源项目的。没有花院方一分钱的软件采购成本。最后他还特意打开一个网站 www.yunforum.net 他是这个云计算社区的创始人之一。目前国内很多开源云计算方面的人才都在社区中。如果我有兴趣参与他会非常欢迎。

  不曾想到项目我和红茶婊谁都没有输,人生有时候选择比做更重要。错过了,就错过了吧。还有明天,只愿再见还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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