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QR 码钓鱼（Quishing）作为一种将恶意网址嵌入二维条码图像的攻击手段，近年来呈现快速增长态势，部分攻击活动月度增幅达到 270%。其核心规避机理在于将传统文本链接转化为图像载体，迫使受害者从企业终端切换至移动设备扫描，从而绕过邮件安全网关的 URL 检测、重写和沙箱分析。2026 年 10 月，微软宣布为 Microsoft Teams 扩展 QR 码安全检测能力，将二维码内 URL 提取与校验纳入 Defender for Office 365 现有保护体系，在消息投递后对含 QR 码的聊天内容进行扫描，识别恶意链接并向用户显示警告或直接隔离消息。本文以这一安全更新为切入点，系统梳理 QR 码钓鱼的技术原理、规避机制与在协作平台场景下的攻击链路，深入解析 Teams QR 码保护的工作流程、与零小时自动清除（ZAP）的协同关系、高级狩猎数据模型及其适用边界，从平台侧检测、管理侧配置、用户侧行为规范三个维度构建分层防御框架，并对投递后保护模式的固有局限与未来演进方向进行客观研判。
1 引言
QR 码（快速响应码）作为一种二维条码，最初用于工业场景中的零部件追踪，随后因移动支付、信息获取、社交分享等消费级应用的普及而进入大众日常生活。其信息容量大、识读速度快、制作成本低的特性，使其成为连接物理世界与数字世界的便捷桥梁。然而，正是这种普遍性与便捷性，使其被网络攻击者利用为钓鱼攻击的新型载体。
QR 码钓鱼（Quishing）的基本手法是将恶意网址编码进 QR 码图像中，以图像形式通过邮件、即时消息、社交媒体或实体印刷品传递给受害者。受害者使用手机扫描后，被引导至仿冒登录页面、恶意软件下载站点或凭证收集表单。与传统文本链接钓鱼相比，QR 码钓鱼具有三个显著的规避优势：第一，恶意 URL 以图像形式存在，传统基于文本内容的 URL 扫描引擎无法直接识别；第二，扫描动作天然发生在移动设备上，而企业移动设备的安全管控强度通常低于办公终端，且移动浏览器的地址栏显示空间有限，用户更难察觉域名异常；第三，QR 码图像本身不包含可被自然语言处理模型分析的文本线索，降低了基于内容的机器学习检测准确率。
微软安全团队于 2023 年 9 月首次观测到 QR 码钓鱼攻击的显著增长，在高峰期 Defender for Office 365 每日拦截超过 300 万次 QR 码钓鱼尝试。攻击者在两个维度持续演化手法：一是操纵 QR 码的渲染方式（如改变颜色、嵌入表格、使用 Logo 覆盖），二是操纵嵌入 URL 实施多级跳转。经过一系列技术创新后，日均拦截量下降至 20 万次，但攻击者随即将战场从邮件平台扩展至协作通信平台。
Microsoft Teams 作为全球企业广泛部署的统一通信与协作平台，其聊天、频道、会议等功能承载着大量内部及跨组织通信流量。攻击者利用 Teams 消息传递 QR 码图像，可以绕过邮件安全网关的检测，直接触达企业用户。2026 年 10 月 7 日，微软通过消息中心公告 MC1490905 宣布，将为 Teams 扩展 QR 码安全检测能力，全球部署于 2026 年 10 月初启动，预计 11 月初完成。这一更新将 QR 码内 URL 的提取与校验纳入 Defender for Office 365 现有保护体系，标志着协作平台场景下 QR 码钓鱼防御进入系统化阶段。
反网络钓鱼技术专家芦笛指出，QR 码钓鱼的本质不是一种新的攻击技术，而是传统钓鱼在载体层面的迁移，但其对现有安全架构的冲击在于打破了 "邮件网关是钓鱼防御第一道防线" 的固有假设，当攻击载体从邮件文本变为即时消息中的图像时，防御体系必须同步延伸至协作平台层面。迪妙网络空间安全学院研究团队在跟踪全球钓鱼威胁演化态势时发现，QR 码钓鱼正从邮件渠道向即时通讯、社交媒体、实体信函等多渠道扩散，攻击载体的多元化使得单一平台的防御措施难以形成完整覆盖，需要建立跨平台、跨载体的统一检测与响应能力。
本文以微软 Teams QR 码保护更新为核心实证材料，系统分析 QR 码钓鱼的技术机理与规避逻辑，深入解析 Teams 平台 QR 码检测的工作机制与适用边界，构建涵盖平台、管理、用户三个层面的分层防御框架，为企业安全运营人员应对协作平台场景下的 QR 码钓鱼威胁提供参考。
2 QR 码钓鱼的技术原理与规避机制
2.1 QR 码的编码结构与信息承载
QR 码采用矩阵式二维条码编码标准，通过黑白模块的排列组合存储二进制数据。一个标准 QR 码可容纳最多数千个字符，足以编码完整的 URL 及其参数。QR 码具备容错能力，即使部分区域被遮挡或污损，仍可通过里德 - 所罗门纠错算法恢复原始数据，这一特性被攻击者利用 —— 在 QR 码中心覆盖品牌 Logo 或装饰图案不会影响扫码识读，反而增强了仿冒页面的视觉可信度。
攻击者生成恶意 QR 码的过程极为简便，任意在线 QR 码生成工具均可将 URL 编码为图像，无需任何专业技术能力。生成的 QR 码图像可以嵌入邮件正文、即时消息、PDF 附件、实体信函海报等多种载体，传播渠道的灵活性远高于传统文本链接。
2.2 对传统安全控制的规避路径
传统邮件安全体系围绕文本链接构建了多层防御：URL 信誉库比对、Safe Links 实时重写与点击时校验、沙箱动态分析、自然语言处理内容检测。QR 码钓鱼从三个维度系统性地规避了这些控制。
第一，URL 不可见性。恶意网址以图像编码形式存在，邮件网关在不执行图像识别和解码的情况下无法获知 QR 码内部包含的 URL，因此无法进行信誉比对或链接重写。在 2023 年之前，对每封邮件中的每张图像执行 QR 码解码并非常规操作，因为图像内容分析的计算成本远高于文本扫描，且行业内尚未形成标准化的检测流水线。
第二，终端切换效应。受害者使用手机扫描 QR 码后，攻击会话从企业管控的办公终端转移至个人移动设备。企业移动设备管理（MDM）的覆盖率和管控强度通常低于桌面终端，移动浏览器的安全插件和 URL 过滤能力较弱，且手机屏幕尺寸限制了完整 URL 的显示，用户难以在跳转过程中识别域名异常。这种终端切换使得企业侧的网络层防护和终端检测响应（EDR）能力失效。
第三，文本信号缺失。QR 码钓鱼邮件通常采用极简主义设计，正文仅包含少量引导文字（如 "扫描二维码验证账户"" 扫码查看文档 "）和 QR 码图像，缺乏可供自然语言处理模型分析的丰富文本特征。传统基于邮件正文语义分析的钓鱼检测模型在面对这种低文本含量邮件时，特征提取不充分，检测准确率显著下降。
2.3 攻击手法的持续演化
微软安全研究人员观测到攻击者在 QR 码渲染和 URL 操纵两个维度持续迭代。在渲染层面，攻击者使用彩色 QR 码、在码图中嵌入表格或装饰元素、利用 Logo 覆盖部分码区，增加图像识别引擎的解码难度。在 URL 操纵层面，攻击者采用短链接服务、多级重定向、动态着陆页等技术，使得即使 URL 被提取出来，其最终目的地也可能随时间或访问者身份变化，增加静态信誉检测的难度。
此外，攻击者开始利用大语言模型提升钓鱼邮件的生成质量和规模。研究表明，攻击者可以在两小时内生成 1000 封钓鱼邮件，成本低至 10 美元，且生成内容的语法规范性和语境适配度显著提升，进一步降低了基于文本异常的检测效果。
3 协作平台场景下的 QR 码钓鱼攻击链路
3.1 Teams 作为攻击载体的特殊性
Microsoft Teams 与邮件系统在安全架构上存在本质差异。邮件在到达用户收件箱之前经过邮件传输代理（MTA）和安全网关的多层扫描，而 Teams 消息采用实时同步传输模式，消息在发送后几乎即时送达收件人，传统的 "投递前深度扫描" 模式难以直接套用，因为深度扫描会引入不可接受的消息延迟，影响用户体验。
Teams 的外部通信功能进一步扩大了攻击面。企业用户可以与外部租户的 Teams 用户进行一对一聊天和会议，攻击者可以通过创建外部租户账号、利用已攻陷的合作伙伴租户账号等方式，向目标企业用户直接发送含 QR 码的消息。外部发送者的消息在默认配置下可能不经过与内部消息相同强度的安全策略检查。
此前微软已推出针对外部发送者的 Teams QR 码保护功能，该功能在用户主动选择查看之前模糊化 QR 码图像，属于暴露前控制。而 2026 年 10 月的新功能则属于投递后检测，两者作用于攻击链路的不同阶段。
3.2 典型攻击流程
在 Teams 场景下，QR 码钓鱼攻击的典型流程如下。攻击者首先通过外部租户账号或被攻陷的内部账号向目标用户发送聊天消息，消息内容通常伪装成 IT 部门通知、安全验证请求、文档审阅邀请或技术问题处理提示，引导用户扫描消息中的 QR 码。用户使用手机扫描后，被跳转至仿冒 Microsoft 365 登录页、VPN 接入页或其他企业应用的凭证收集页面。用户输入账号密码后，凭证被攻击者捕获，部分攻击还会进一步拦截多因素认证（MFA）验证码或利用中间人代理（AiTM）窃取会话令牌。
在已披露的 Microsoft 365 QR 码钓鱼活动中，攻击者伪造微软或 IT 部门消息，诱导用户用手机扫描 QR 码，链接最终指向克隆的登录页面。Cybersecurity News 此前报道的相关活动中，攻击者正是利用 Teams 消息传递 QR 码，绕过邮件网关检测。
反网络钓鱼技术专家芦笛强调，Teams 场景下 QR 码钓鱼的危险之处在于消息来源的可信度感知。用户对来自同事或 IT 部门的 Teams 消息天然具有较高信任度，且 Teams 消息的即时性使得用户倾向于快速响应而非审慎验证，这种信任与紧迫感的叠加显著提升了攻击成功率。
4 Teams QR 码保护的技术机制解析
4.1 整体工作流程
根据微软消息中心公告 MC1490905 及相关技术文档，Teams QR 码保护的工作流程可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消息投递。含 QR 码图像的 Teams 消息按照正常流程发送并送达收件人，此时消息对用户可见。这一设计体现了 "投递后保护"（post-delivery protection）的核心理念 —— 为了不影响实时通信体验，系统不在消息发送时执行阻塞式扫描，而是在消息送达后异步进行安全分析。
第二阶段，QR 码检测与 URL 提取。Defender for Office 365 的扫描引擎对已投递的 Teams 消息进行图像分析，识别消息中是否包含 QR 码。若检测到 QR 码，引擎解码图像提取其中编码的 URL。这一步骤依赖计算机视觉和 QR 码解码技术，需要处理各种渲染变体（彩色码、Logo 覆盖、低分辨率等）。
第三阶段，URL 信誉校验。提取出的 URL 被送入 Defender for Office 365 的 URL 信誉检测体系，与已知恶意 URL 库进行比对，并执行实时的安全分析（包括着陆页内容检测、重定向链追踪等）。这一校验过程与 Safe Links 功能使用相同的威胁情报基础。
第四阶段，响应处置。若 URL 被判定为恶意，系统根据配置执行两种响应之一：在消息上显示警告标识，提示用户该消息包含可能有害的链接；或者在启用零小时自动清除（ZAP）的环境中，直接将恶意内部消息隔离。微软提供的示例截图展示了两种结果：一种是消息上方显示黄色警告条，注明 "此消息包含可能有害的链接"；另一种是频道帖子因潜在有害内容被标记为已阻止。
4.2 与零小时自动清除（ZAP）的协同
零小时自动清除（ZAP）是 Defender for Office 365 的一项既有功能，最初设计用于邮件场景，在邮件投递后发现其为垃圾邮件、钓鱼或恶意软件时，自动将其移至垃圾邮件文件夹或隔离区。ZAP for Teams 将这一能力扩展至 Teams 聊天和频道，对内部 Teams 消息中被判定为恶意软件或高置信度钓鱼的内容执行隔离操作。
Teams QR 码保护与 ZAP for Teams 形成协同关系。QR 码保护负责检测和提取 QR 码中的恶意 URL，ZAP 负责在检测到高置信度威胁后执行消息隔离。需要注意的是，ZAP for Teams 仅适用于 Defender for Office 365 Plan 1 或 Plan 2 许可证，且需要管理员在 Teams 保护策略中显式启用。在未启用 ZAP 的环境中，QR 码保护仅显示警告，不会自动移除消息。
此外，ZAP for Teams 当前不适用于 Microsoft 365 GCC、GCC High 或 DoD 云环境，这些环境中的组织只能依赖警告提示而非自动隔离。
4.3 高级狩猎数据模型
安全运营团队将通过 Microsoft Defender XDR 的高级狩猎（Advanced Hunting）功能获得 QR 码检测的可见性。从 QR 码中提取的 URL 将记录在 MessageUrlInfo 表中，UrlLocation 列的值标记为 QRCode，使分析师能够在调查过程中筛选出从 QR 码图像中发现的 URL。这一数据模型的设计使得安全团队可以编写自定义狩猎查询，识别组织内 QR 码钓鱼的传播趋势、受影响用户范围以及恶意 URL 的基础设施特征。
迪妙网安研究团队认为，MessageUrlInfo 表中 UrlLocation 字段的细化是威胁检测数据模型的重要进步。传统的 URL 检测记录不区分 URL 来源（文本链接、附件、QR 码等），使得分析师难以针对性地追踪特定载体的攻击活动。将 QRCode 作为独立的 UrlLocation 枚举值，使得安全团队可以精确度量 QR 码钓鱼在组织内的暴露面，为防御资源分配提供数据支撑。
4.4 适用范围与前置条件
Teams QR 码保护的生效需要满足若干前置条件。首先，组织必须使用 Microsoft Teams 并拥有 Defender for Office 365 许可证（Plan 1 或 Plan 2）。其次，该功能作为现有 Teams URL 保护的增强部分自动启用，终端用户无需进行任何单独配置。第三，若需要自动隔离而非仅显示警告，则必须额外启用 ZAP for Teams。
该功能同时覆盖内部和外部对话，即无论是组织内部用户之间的聊天，还是与外部租户用户的通信，含 QR 码的消息都会经过检测。这一点与此前仅针对外部发送者的 QR 码模糊化功能形成互补 —— 后者在暴露前模糊化图像，前者在投递后检测 URL 恶意性，两个控制措施作用于攻击链路的不同阶段。
5 投递后保护模式的局限与挑战
5.1 时间窗口问题
投递后保护的核心局限在于检测与用户访问之间的时间差。消息在投递后即对用户可见，而 QR 码检测、URL 提取、信誉校验需要一定的处理时间。在这段时间窗口内，用户可能已经扫描 QR 码并访问了恶意页面。对于高可信度的钓鱼消息，攻击者通常制造紧迫感（如 "账户将在 24 小时内锁定"），诱导用户立即扫描，进一步压缩了防御方的响应时间。
微软在公告中明确将此功能描述为 "投递后保护"，而非保证每一个有害 QR 码在用户看到之前被阻止。这一表述客观承认了时间窗口问题的存在，也提示安全团队不能完全依赖自动化检测，仍需配合用户意识培训和快速应急响应流程。
5.2 检测覆盖率的边界
QR 码检测的有效性受到若干技术因素制约。第一，QR 码渲染变体的多样性。攻击者可以使用非标准颜色、极低对比度、艺术化变形等方式生成 QR 码，增加计算机视觉解码的失败率。虽然 QR 码的纠错能力保证了手机扫码的成功率，但自动化解码引擎在面对极端渲染变体时可能无法正确识别。
第二，URL 动态性。若 QR 码中编码的是短链接或动态着陆页 URL，其最终目的地可能随时间变化。检测时 URL 可能指向正常内容，而用户访问时才跳转至恶意页面，这种时差攻击使得静态信誉检测失效。
第三，零日威胁。Defender for Office 365 的 URL 信誉库依赖威胁情报的积累，对于首次出现的恶意 URL（零日威胁），实时检测可能存在滞后。虽然 Safe Links 的点击时实时校验可以部分弥补这一缺陷，但 QR 码扫描发生在移动设备上，Safe Links 的重写保护无法覆盖移动浏览器中的扫码访问。
5.3 外部消息与跨租户场景
虽然 Teams QR 码保护覆盖外部对话，但外部消息的处置策略与内部消息存在差异。ZAP for Teams 主要针对内部 Teams 聊天和频道中的消息执行隔离，对于外部发送者的消息，处置方式可能仅限于警告提示，无法自动隔离。此外，跨租户通信中的消息取证和调查涉及多个组织的协作，增加了事件响应的复杂度。
6 分层防御体系构建
6.1 平台侧：充分启用现有保护能力
企业安全管理员应当首先确认 Teams QR 码保护相关功能的正确配置。具体包括：验证 Defender for Office 365 许可证覆盖范围；在 Microsoft 365 Defender 门户中检查 Teams 保护策略设置，确认 ZAP for Teams 已启用；审查租户允许 / 阻止列表（Tenant Allow Block List），确保未因误配置而将恶意域名或 URL 加入允许列表；熟悉 Teams 保护文档中关于设置和排除项的说明，避免过度排除导致防护盲区。
管理员还应当将此前推出的外部发送者 QR 码模糊化功能与新的投递后检测功能结合使用。前者在用户主动查看前模糊化 QR 码图像，增加攻击者的暴露成本；后者在投递后检测恶意 URL 并警告或隔离。两者形成 "暴露前 + 投递后" 的双重控制。
6.2 检测侧：利用高级狩猎开展主动威胁狩猎
安全运营团队应当基于 MessageUrlInfo 表中的 QRCode UrlLocation 数据构建主动狩猎查询。具体应用场景包括：统计组织内 QR 码消息的总量和趋势，识别异常激增；提取从 QR 码中发现的恶意 URL，分析其基础设施特征（域名注册信息、IP 段、重定向链），关联其他攻击活动；追踪接收过含恶意 QR 码消息的用户，评估其是否已发生凭证泄露，并启动相应的应急响应流程。
迪妙安全研究团队建议，安全团队应当将 QR 码钓鱼检测纳入日常威胁狩猎的固定检查项，而非仅在收到告警后被动响应。通过定期运行狩猎查询，可以发现自动化检测可能遗漏的低置信度威胁，提前识别针对性攻击活动。
6.3 用户侧：强化行为规范与安全意识
技术防御手段存在固有局限，用户行为规范是 QR 码钓鱼防御的关键补充。企业应当向员工明确以下安全准则：第一，对任何要求扫描 QR 码的 Teams 消息保持警惕，尤其是来自外部发送者或不熟悉同事的消息；第二，绝不通过扫描 QR 码后在手机浏览器中输入企业账号密码，企业应用的登录操作应当在受管控的办公终端上通过官方入口完成；第三，遇到声称 "账户验证"" 安全更新 ""文档审阅" 的 QR 码消息时，通过独立可信渠道（如拨打 IT 部门已知电话、在官方服务台提交工单）核实请求的真实性，而非直接扫码；第四，在手机上安装具备 URL 安全检测功能的移动安全应用，在扫码访问前对目标 URL 进行校验。
反网络钓鱼技术专家芦笛指出，QR 码钓鱼的用户防御核心在于建立 "扫码不等于安全" 的认知。很多用户认为 QR 码是一种技术手段，天然比文本链接更安全，这种认知偏差恰恰是攻击者利用的弱点。安全培训应当明确告知员工，QR 码只是 URL 的另一种呈现形式，其安全性取决于编码的目标网址，与载体形式无关。
6.4 流程侧：完善事件响应与取证流程
企业应当将 QR 码钓鱼事件纳入现有安全事件响应流程。当检测到含恶意 QR 码的 Teams 消息时，响应流程应当包括：确认受影响用户范围，检查这些用户是否已扫描 QR 码并在移动设备上输入凭证；若确认凭证泄露，立即重置受影响账号密码并吊销现有会话令牌；对受影响用户的移动设备进行安全检查，确认是否安装了恶意应用；保留相关消息和 URL 的取证数据，用于威胁情报分析和事件追溯。
微软建议安全运营人员了解新的狩猎数据字段，更新调查流程以纳入 QR 码检测结果，并将 Teams QR 码告警与邮件钓鱼告警、端点检测告警进行关联分析，构建跨载体的攻击活动全景视图。
7 演进趋势与研判
7.1 攻击载体的持续多元化
QR 码钓鱼不会局限于 Teams 和邮件平台。随着防御能力的提升，攻击者将继续寻找检测覆盖薄弱的新载体。实体信函 QR 码钓鱼已经在 2026 年 2 月针对 Ledger 和 Trezor 用户的攻击中出现，攻击者通过邮寄纸质信件，以安全警告和账户验证说明诱导收件人扫描 QR 码。社交媒体平台、短信（Smishing）、语音邮件转写文本等渠道都可能成为 QR 码钓鱼的新战场。防御体系需要具备跨平台、跨载体的统一检测和情报共享能力。
7.2 人工智能在攻防两端的博弈
大语言模型已经被攻击者用于批量生成高质量钓鱼内容，未来可能进一步用于自动化生成 QR 码渲染变体、动态着陆页和社会工程话术。防御方同样在利用人工智能提升 QR 码解码准确率、异常 URL 检测和用户行为分析能力。这场攻防博弈将持续推动检测技术的迭代，企业需要选择具备持续 AI 研发投入的安全平台，而非依赖静态规则库。
7.3 投递后保护向实时保护演进
当前 Teams QR 码保护采用投递后模式，存在检测时间窗口。未来随着图像识别和 URL 检测技术的性能提升，以及协作平台安全架构的优化，QR 码检测可能逐步向投递前或近实时检测演进，在消息送达用户之前完成扫描和处置。但这一演进需要平衡安全性与通信实时性，不可能一蹴而就。在可预见的时期内，投递后保护仍将是协作平台安全的主流模式，企业需要接受其固有局限并通过多层防御弥补时间窗口。
8 结语
Microsoft Teams QR 码保护的推出，是协作平台安全体系应对 QR 码钓鱼威胁的重要进展。该功能将 QR 码内 URL 提取与校验纳入 Defender for Office 365 现有保护体系，通过投递后扫描识别恶意链接，结合 ZAP 实现自动隔离，并通过高级狩猎数据模型为安全运营团队提供调查可见性。这一更新与此前的外部发送者 QR 码模糊化功能形成互补，构建了 "暴露前 + 投递后" 的双重控制。
然而，投递后保护模式存在检测时间窗口、QR 码渲染变体覆盖不全、零日威胁滞后等固有局限，无法单独构成完整的防御体系。反网络钓鱼技术专家芦笛总结，QR 码钓鱼防御的有效性取决于技术检测、管理配置和用户行为三个层面的协同，任何单一层面的缺失都会导致防御链条的断裂。迪妙网络空间安全学院研究团队认为，随着攻击载体的持续多元化和人工智能在攻防两端的深度应用，企业需要建立跨平台、跨载体的统一威胁检测与响应能力，将 QR 码钓鱼纳入常态化安全运营范畴，通过持续的威胁狩猎、用户培训和流程优化，在动态对抗中有效降低此类攻击的成功概率。
协作平台已成为企业数字化工作的核心基础设施，其安全防护能力的完善程度直接关系到企业整体安全态势。Teams QR 码保护的推出标志着协作平台安全从基础的访问控制向深度内容检测的演进，这一方向将在未来持续深化，为企业构建更加韧性的数字工作空间提供技术支撑。
编辑：芦笛（公共互联网反网络钓鱼工作组）
来源：迪妙网络空间安全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