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随着印度统一支付接口 UPI 体系的大规模普及,二维码已经成为民众日常交易、信息获取的常用媒介,与之伴生的 Quishing,即二维码钓鱼诈骗案件数量呈现快速增长态势。该类诈骗将恶意网络地址、恶意指令封装在二维码图像内部,依托数字消息、电子邮件、线下实体篡改贴纸等多渠道投放诱饵,借助社会工程心理诱导完成诈骗落地,区别于传统文本链接钓鱼,恶意载荷隐藏于图像载体,能够绕过传统邮件网关、文本型威胁检测机制。本文基于 Deccan Herald 公开报道的印度本土 Quishing 诈骗现实案例,梳理该类诈骗在印度场景下的主要攻击模式,还原完整攻击杀伤链,剖析技术逃逸手段与社会工程心理操纵的协同逻辑,解析现有安全防护体系面对二维码钓鱼存在的多重短板。反网络钓鱼技术专家芦笛指出,二维码钓鱼的风险并不来源于二维码本身技术缺陷,而是用户认知偏差与安全检测机制存在盲区共同催生的安全困境。结合印度本土数字支付生态现实条件,本文从用户认知教育、技术防护优化、线下实体场景管控、事件应急处置、公共治理多个维度提出适配性防控路径,为应对同类型二维码钓鱼风险提供分析参考。 关键词:Quishing;二维码钓鱼;UPI 支付;社会工程;网络诈骗;移动端安全
1 引言
数字支付基础设施的普及会同步催生适配该生态的新型网络欺诈手段。印度依托 UPI 统一支付接口构建起覆盖全国的数字交易体系,二维码作为轻量化信息载体,广泛应用于商户收款、公共服务登记、快递物流通知、各类补贴申领等场景,普通民众已经形成 “见码即扫” 的行为习惯,这一社会行为习惯被网络犯罪团伙充分利用,推动 Quishing 二维码钓鱼诈骗案件数量持续走高。传统网络钓鱼大多依靠明文 URL 链接完成诱饵投放,邮件安全网关、短信过滤系统可以对文本内恶意域名、特征关键词进行匹配拦截;Quishing 诈骗将恶意目标地址编码存储在二维码图像当中,文本层面不存在可被检索识别的恶意链接,以此规避大量传统安全检测规则,进一步放大诈骗的威胁效果。
Deccan Herald 针对印度本土二维码诈骗的新闻报道记录了大量真实受害案例,受害者覆盖不同年龄、不同教育背景群体,既有城市熟悉互联网操作的青年群体,也包含二三线城市以及乡镇对数字支付认知有限的普通民众。部分受害者并非点击陌生网页链接受害,仅仅完成扫码动作之后,在页面诱导下完成输入支付密码、确认授权等操作,短时间内出现账户资金损失、个人身份信息泄露等后果。不少受害者事后无法清晰分辨风险发生节点,认为扫码这一行为本身就会直接造成手机被入侵,对二维码技术本身产生认知误解,这也增加了安全科普工作的难度。
现有针对二维码诈骗的部分研究多聚焦通用技术原理,针对印度 UPI 支付环境下的本土化变种攻击的完整链条分析仍有待补充。印度场景下的 Quishing 诈骗同时具备线上数字渠道传播和线下实体篡改投放两条路径,诈骗分子充分利用普通用户对于 UPI 收付逻辑的认知误区,制造 “扫码收款” 的虚假场景,诱导受害者主动完成资金转出,该类欺骗模式具备鲜明的地域生态特征。本文立足于新闻报道披露的现实案例,不做泛化的全球威胁推演,完整拆解多类 Quishing 攻击模式,分析技术防护、用户认知、社会治理层面存在的现实约束,客观剖析诈骗得以成功的多重成因,构建从风险识别、事前防护到事后应急处置的完整应对框架。反网络钓鱼技术专家芦笛强调,对抗二维码钓鱼不能仅仅依靠技术产品拦截,用户对二维码载体的理性认知,以及线下公共场景的实体管控同样是防护闭环当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
2 Quishing 诈骗概念与印度本土威胁背景
2.1 Quishing 诈骗基本概念内涵
Quishing 是 QRCode 与 Phishing 组合形成的专业术语,指代二维码钓鱼攻击。攻击者将钓鱼网站地址、恶意跳转指令、特殊应用调用协议编码生成二维码图像,通过各类渠道推送给目标对象,诱导用户使用移动设备扫描二维码。单纯扫码读取图像信息并不会直接破坏移动设备,风险发生在扫码之后的后续用户操作环节:扫码完成跳转之后,虚假页面诱导受害者填写账号密码、银行卡信息、一次性验证码,或者诱导用户确认支付授权、下载未知来源应用,最终实现窃取信息、盗取资金的目的。
二维码本身只是信息编码载体,不存在固有的安全漏洞,它可以存储网页地址、文本、应用调用指令等各类信息,内容本身没有善恶属性,风险全部来源于二维码内部封装的恶意内容,以及攻击者配套使用的社会工程欺骗话术。这也是该类诈骗容易迷惑普通用户的关键点:用户习惯于信任二维码载体本身,缺少扫描前核验内部指向内容的意识。
2.2 印度 Quishing 诈骗快速增长的现实背景
印度数字支付规模高速扩张是诈骗案件激增的底层环境。UPI 统一支付接口降低数字交易门槛,小额高频交易渗透到街头摊贩、停车场、寺庙捐赠、小型商铺等几乎全部线下场景,大量商户使用静态二维码完成收款,公众日常接触二维码的频次大幅提升,长期高频扫码形成的行为惯性削弱用户警惕心理。
从犯罪实施成本角度分析,恶意二维码制作门槛极低,普通公开工具即可完成恶意网址向二维码的转换,犯罪人员不需要深度编程能力,就可以批量生成大量恶意二维码。线上渠道可以通过即时通讯软件、电子邮件批量传播二维码图片;线下场景下,犯罪分子只需要打印贴纸,覆盖粘贴在原有合法二维码之上,就可以完成线下点位的篡改,作案成本低廉,传播渠道多元。
传统安全检测体系存在适配滞后问题。邮件、短信安全防护系统的核心能力集中于文本内容解析,可以高效识别文本内的恶意链接;但是二维码属于图像对象,绝大多数网关不会对图片内部的编码内容做解析识别,恶意 URL 藏在图像内部,不会出现在消息文本当中,威胁能够顺利抵达用户端。当诱饵到达用户手机之后,移动端安全软件的覆盖率参差不齐,大量普通用户设备没有部署成熟的终端安全防护工具,进一步放大受害概率。
另外,认知鸿沟构成诈骗得逞的重要条件。大量印度普通用户并不理解 UPI 收付底层逻辑,无法区分收款与付款的操作差异。诈骗分子广泛传播 “扫描二维码即可接收退款、补贴、奖金” 的说辞,受害者主观以为扫码是接收资金,实际扫码之后跳转的是付款页面,输入 UPI 密码之后,账户资金直接流向诈骗分子账户,这一类欺骗模式在印度本土诈骗案例当中占比很高。Deccan Herald 报道当中记录多起同类案例,受害者收到即时通讯消息,对方自称电商售后工作人员,告知可以发放退款,附带二维码图片,用户扫码之后非但没有收到退款,自身账户余额反而出现流失。
2.3 Quishing 诈骗主要传播渠道
结合新闻报道案例,印度境内该类诈骗主要分为线上数字渠道传播与线下实体篡改传播两大类别。
线上渠道包含即时通讯消息、短信、钓鱼电子邮件、二手交易社交平台。诈骗分子冒充客服、买家、政府补贴工作人员,直接发送恶意二维码图片。在二手交易场景当中,不法分子伪装成商品买家,向卖家发送二维码,谎称扫码即可完成货款发放,诱导卖家扫码操作。电子邮件载体当中,钓鱼邮件正文不放置任何明文恶意链接,直接嵌入二维码图片,邮件文本内容模仿快递通知、账户异常提醒、KYC 信息更新通知,诱骗用户拿起手机扫描电脑屏幕上的二维码图像完成核验操作。
线下实体渠道,犯罪分子制作伪造二维码贴纸,覆盖张贴在停车场缴费二维码、餐饮桌台收款码、加油站、寺庙捐赠点位原有二维码之上。外部观察,只是一张普通贴纸,普通路人很难第一时间识别二维码已经被替换,消费者扫码付款,资金直接进入诈骗分子账户,而非商户账户。线下场景的欺骗优势在于具备物理环境加持,周围真实的经营场景会强化受害者内心的信任感。
3 印度场景下 Quishing 诈骗攻击链路与典型攻击模式
3.1 Quishing 诈骗通用杀伤链
完整的 Quishing 诈骗攻击链路分为诱饵投放、心理诱导触发、扫码跳转、用户交互受害四个连续阶段,四个环节缺一不可,技术手段与社会工程心理操纵深度绑定。
第一阶段为诱饵投放。攻击者根据场景选择传播路径,线上将恶意二维码图片通过消息、邮件向外分发;线下打印贴纸覆盖原有合法二维码。这一阶段的核心目标是让恶意二维码抵达目标用户视野,依靠图像载体绕过文本类安全过滤机制。
第二阶段为心理诱导触发。攻击者配套话术制造心理暗示,常见策略包括制造紧迫感,例如账户即将冻结、退款限时领取;伪造权威身份,冒充银行、电商平台、政府机构工作人员;利用大众固有行为习惯,告知扫码即可完成退款、收款、缴费。心理诱导的核心目的是降低用户的审慎思考,促使用户直接执行扫码动作,放弃对二维码来源、指向地址的核验。
第三阶段为扫码跳转执行。受害者使用手机相机或者扫码应用读取二维码图像,解析内部存储信息,自动完成跳转。如果指向钓鱼网页,手机浏览器加载仿冒官方网站;如果是 UPI 支付协议,则直接唤起支付应用界面。此时风险尚未真正落地,单纯扫码本身不会造成信息泄露或者资金损失,风险控制权依旧掌握在用户手中。
第四阶段为用户交互完成受害。跳转之后的页面继续实施欺骗,仿冒网站要求用户填写账号、银行卡、OTP 验证码;UPI 场景诱导受害者输入支付密码确认转账。当用户完成信息提交或者密码确认,信息窃取或者资金转移行为完成,攻击闭环达成。
3.2 UPI 收付认知混淆型诈骗
该模式是印度本土最高发的 Quishing 变种,充分利用普通民众对 UPI 机制认知盲区,也是新闻报道重点分析的诈骗类型。UPI 支付体系的底层逻辑为:扫描商户二维码,本质是发起付款操作,用户输入 PIN 码之后资金向外转出;接收资金不需要任何扫码动作,只需要对方发起收款请求,用户确认接收即可,接收资金环节完全不需要输入支付密码。
诈骗分子刻意颠倒收付逻辑,对外宣称扫描提供的二维码就可以收到退款、平台返现、政府补贴。受害者主观预期是收款,没有戒备心理,扫码之后直接唤起付款界面,页面文字提示存在伪装,受害者误判页面含义,输入 UPI PIN 码,账户资金直接转账至诈骗分子的虚拟支付地址。很多受害者事后复盘,始终无法理解为何 “收钱操作” 反而把钱转走,根源在于攻击者篡改用户对于操作行为的认知预期。反网络钓鱼技术专家芦笛指出,该类诈骗没有利用任何技术漏洞,全部依靠认知欺骗,技术防护工具很难直接拦截,必须依靠持续的公众认知科普切断欺骗链条。
该类诈骗大量出现在二手交易平台、售后退款场景。骗子伪装成买家,告知卖家需要扫描二维码完成货款发放;伪装电商客服,告知消费者订单出现问题,扫码领取退款。线上通过 WhatsApp 等即时通讯工具发送二维码图片,不需要复杂钓鱼网站,直接调用 UPI 支付协议完成欺骗,攻击链路短,欺骗效率高。
3.3 仿冒网页凭证窃取类诈骗
此种模式和全球范围内通用的二维码钓鱼模式保持一致,二维码内部编码指向仿冒银行、支付平台、政府服务的钓鱼网站地址。用户扫码之后跳转高仿虚假网页,网页页面视觉样式高度复刻官方网站,页面提示用户开展账户核验、KYC 更新,要求输入银行账号、Aadhaar 身份编号、登录密码、短信 OTP 验证码。用户提交的全部信息会实时回传到诈骗分子服务器。
拿到账号验证码之后,攻击者就可以登录用户真实账户,转移账户资金。部分钓鱼页面还会诱导用户下载所谓安全更新程序,实际为移动端恶意软件,恶意软件驻留手机后台,持续读取短信内容,捕获后续产生的各类验证码,实现持续性信息窃取。该模式主要通过钓鱼邮件、陌生短信开展投放,线上传播特征明显。
3.4 线下实体二维码替换诈骗
线下场景下,攻击者使用贴纸覆盖公共点位原始收款二维码。停车场、小型餐馆、路边商铺、宗教捐赠点是高发地点。普通消费者身处真实消费场景,默认眼前张贴的二维码属于商户官方收款渠道,直接扫码完成付款,资金流向诈骗分子账户,商户完全收不到款项。
这类诈骗会同时损害消费者与商户两方利益。消费者付完费用之后,依旧会被商户要求二次缴费,产生消费纠纷;商户蒙受经济损失,自身信誉也受到影响。识别该类诈骗存在现实难点:贴纸粘贴工艺如果比较精细,普通用户很难肉眼分辨当前二维码是否属于后期覆盖粘贴。部分诈骗分子还会混合使用欺骗话术,现场催促用户快速扫码付款,利用时间压力压缩用户的判断思考时间,进一步提升欺骗成功率。
3.5 新型设备绑定类二维码欺诈
报道当中还提及复杂度更高的变种攻击,恶意二维码扫码之后不会直接打开网页,而是触发特殊指令,在受害者手机后台自动发送加密短信报文,向平台发起 UPI 设备绑定申请。用户手机收到多条陌生 UPI 注册激活短信,但用户没有主动进行注册操作。诈骗分子利用获取到的注册令牌,将受害者银行支付账号绑定到犯罪分子控制的设备之上,后续可以远程发起交易操作。该类诈骗技术复杂度更高,对普通用户的威胁也更加隐蔽,初期用户不会直接看到资金变动,等到攻击者完成设备绑定之后再实施资金盗取,留给受害者反应处置的窗口相对有限。
4 现有防护体系面对 Quishing 诈骗的多重现实困境
4.1 网络侧安全网关的检测局限
传统邮件、短信安全网关以文本内容分析作为核心检测手段,擅长识别文本当中明文 URL、恶意关键词、异常发件人特征。但 Quishing 诈骗将恶意地址存放在二维码图像内部,消息文本当中不存在恶意链接字符串,网关无法直接读取图片内部编码信息,恶意诱饵可以顺利穿过过滤设备抵达用户终端。
虽然部分安全产品具备图片解析能力,但对每一张图片完成二维码解码、再对解码出的网址做威胁情报匹配,会带来巨大的性能开销,大规模邮件网关环境很难默认开启该类检测能力。攻击者还可以搭配短链接、多层跳转页面,即便解码出第一层网址,第一层链接本身属于正常域名,经过多次重定向之后才跳转至钓鱼站点,进一步提升检测难度。
4.2 移动端安全防护能力参差不齐
诈骗攻击落地环节绝大多数发生在用户个人移动手机设备。印度大量普通民众使用的智能手机并未安装终端安全防护软件,系统自带安全功能也经常被用户关闭。即便部署安全软件,移动端防护同样存在短板:手机相机扫码属于系统原生功能,安全软件很难拦截用户主动扫码行为;跳转浏览器之后,仿冒钓鱼网站大量使用 HTTPS 加密证书,地址栏显示安全锁标识,普通用户和部分安全工具会产生网站可信的误判。
针对 UPI 收付认知混淆诈骗场景,攻击甚至不会打开浏览器,扫码直接唤起官方支付应用,跳转的是正规 UPI 交互界面,页面本身没有恶意代码,只是用户被社会工程欺骗输入密码,终端安全工具无法区分用户是自愿合法付款还是被诈骗诱导付款,不存在可以匹配的恶意特征,技术层面很难拦截该类行为。
4.3 用户认知层面存在多重盲区
从 Deccan Herald 报道案例来看,很多安全事件的根源来自用户认知误区。第一,过度信任二维码载体本身,主观认为二维码是安全可信的,忽略二维码内部存储内容才是风险来源;第二,分不清 UPI 收款与付款的操作差异,相信 “扫码收退款” 的欺骗话术;第三,缺少扫码之后核验目标网址的习惯,手机浏览器地址栏会因为屏幕尺寸限制显示不全完整域名,仿冒域名当中字符拼写错误很容易被忽略;第四,线下场景对贴纸覆盖篡改风险缺少认知,很少留意张贴的二维码是否存在二次粘贴痕迹;第五,遇到消息当中附带的二维码,缺少通过官方渠道交叉核验的意识,收到客服退款消息直接扫码,不会主动拨打官方公开客服号码核实事件真实性。
反网络钓鱼技术专家芦笛强调,技术防护可以拦截一部分已知恶意对象,但 Quishing 诈骗可以不断生成全新的恶意二维码与钓鱼域名,单纯依靠特征库永远存在滞后性,用户认知短板不补齐,攻击者总可以找到新的欺骗方式达成目的。
4.4 线下实体场景管控存在治理难点
线下二维码篡改诈骗具备分散性特点,受害点位遍布街头商铺、停车场等大量公共点位,点位数量庞大,监管机构很难做到常态化巡检。中小商户安全意识参差不齐,不少商户没有定期检查自身收款二维码是否被贴纸覆盖的习惯。诈骗分子作案流动性强,张贴完伪造贴纸之后快速离开现场,取证溯源难度较高。消费者受骗之后,常常无法第一时间留存二维码照片证据,后续报案维权存在阻碍。
4.5 事件应急处置的现实阻碍
当用户不幸扫描恶意二维码之后,不同场景下处置路径并不统一。如果只是访问钓鱼网页,没有提交账号密码,风险相对有限;一旦输入 PIN 码、提交 OTP 验证码,资金转移往往在很短时间完成。印度国家网络犯罪求助热线可以受理报案,但受害者需要留存二维码截图、消息记录、交易流水等完整证据,不少受害者没有留存证据的习惯,导致后续案件调查、资金挽回面临障碍。部分受害用户不清楚 UPI 紧急冻结、解除短信呼叫转发的操作方式,延误止损时机,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
5 Quishing 诈骗多维防控策略构建
应对 Quishing 二维码钓鱼诈骗,不能寄希望单一技术手段实现完全阻断,需要技术防护优化、用户认知教育、线下实体场景治理、应急处置机制、公共治理多方协同,形成完整防护体系。
5.1 网络安全网关层面的能力优化
邮件与短信安全网关需要完善针对二维码图像威胁的检测逻辑,不能只依赖文本匹配。针对高风险场景消息开展抽样图像解析,对图片内识别解码得到的 URL 开展威胁情报比对。重点关注不带明文链接、只附带二维码图片的钓鱼邮件与短信,该类消息本身就属于高风险行为特征,即便解码之后无法确认恶意,也应当提升告警等级,提示用户审慎对待。
对于企业组织机构,应当制定安全规范,提醒员工不要扫描电脑邮件屏幕上展示的二维码。企业安全意识训练当中明确,办公设备收到包含二维码的可疑邮件,不直接使用手机扫码,优先通过官方公开联系方式核验事件真伪。网关层面增加行为规则,对陌生发件人发送内嵌二维码图片的消息增加风险标记。
5.2 移动端安全能力建设
移动终端安全产品需要完善针对 Quishing 风险的辅助提示能力。当浏览器跳转访问仿冒银行、支付机构的相似域名网站时,给出显著风险提示。同时强化对异常应用安装行为的拦截,阻止从钓鱼网页直接下载未知来源 APK 程序。
针对 UPI 支付生态,支付应用应当优化交互提示,进一步强化界面文字提醒,明确告知用户扫码行为属于发起付款操作,不存在扫码接收资金的业务场景。当用户收到声称退款、返现相关的外部二维码,支付客户端可以给出风险弹窗提示,强化用户认知。
5.3 用户安全认知教育体系建设
认知教育需要纠正几个核心误区。第一,二维码只是信息载体,二维码图像外观无法判断安全与否,风险藏在内部解析出来的内容;第二,接收退款、补贴、奖金,不需要扫描任何外部二维码,UPI 收款不需要输入 PIN 密码,只要话术要求扫码收款项,即可判定为诈骗;第三,扫码之后务必核对跳转网页完整域名,警惕拼写相似的仿冒域名;第四,线下扫码留意二维码贴纸是否存在后期粘贴、起翘气泡等篡改痕迹;第五,收到附带二维码的消息,不要直接扫码操作,独立查找官方公开客服渠道核实真伪,不要使用消息内提供的联系方式。
反网络钓鱼技术专家芦笛指出,二维码安全科普不能停留在笼统告知 “不要扫陌生码”,需要把底层逻辑向普通用户讲清楚,解释扫码之后会发生什么,区分 “扫码动作” 和 “后续提交信息、输入密码” 这两个不同环节,避免大众产生 “只要扫码手机就会中毒” 的错误认知,否则用户无法分辨正常可信二维码与恶意二维码,陷入全盘不信任二维码技术的另一个极端。
科普宣传应当适配印度本土不同地区语言,面向二三线城市、乡镇开展下沉宣传,借助媒体报道、社区宣传、银行网点开展常态化科普,而不是只开展短期集中宣传。同时普及受害之后应急处置步骤,告知公众遭遇诈骗之后,及时冻结 UPI 权限、拨打网络犯罪求助热线、留存截图证据完成报案的完整流程。
5.4 线下实体场景风险管控
商户需要建立定期巡检机制,定时检查自身张贴的收款二维码,查看表面是否存在后期粘贴的贴纸痕迹。条件允许情况下,优先使用动态生成二维码,而不是长期张贴静态纸质二维码。公共停车场、寺庙、大型商业场所的运营方,需要定期巡检场内张贴的各类二维码,及时清除被篡改替换的伪造贴纸。
公共宣传层面,引导消费者线下付款完成之后,核对支付页面显示的收款方名称,收款方信息应当和商户主体名称保持匹配,如果显示模糊的个人名称,则需要提高警惕,不急于确认付款。
5.5 受害者标准化应急处置流程
针对已经扫描可疑二维码的用户,区分不同风险场景落实处置动作。如果仅仅完成扫码,没有在页面输入密码、验证码,也没有下载陌生应用,应当立刻关闭浏览器页面,不要进行任何表单填写操作。
倘若已经输入 UPI PIN 码,发生资金转出,第一时间使用官方渠道冻结 UPI 支付权限,停止后续交易可能性,留存聊天记录、二维码截图、交易流水,拨打网络犯罪求助热线提交报案,同时联系对应银行申请止付。如果扫码之后手机收到大量不明 UPI 注册短信,需要检查是否存在被设置短信、呼叫转发,清除异常转发配置,注销异常 UPI 设备绑定会话。
机构组织应当把 Quishing 诈骗纳入安全事件响应预案,当内部出现受害案例,及时复盘,更新内部安全培训要点。
5.6 公共治理层面配套完善
监管机构持续发布针对 Quishing 诈骗的公开预警提示,联合银行、支付平台共同开展风险宣传。支付服务商持续完善交易风控模型,识别异常交易行为,对高风险转账开展交易拦截和二次风险提醒。同时完善案件受理证据标准,引导普通民众在遇到可疑二维码时养成截图留存证据的习惯,为后续警方溯源打击犯罪团伙提供支撑。
6 结论
印度 Quishing 二维码钓鱼诈骗快速增长,是数字支付高速普及、犯罪低成本作案、传统安全检测存在技术盲区、公众认知存在偏差多重因素叠加形成的安全问题。诈骗分子并没有利用二维码本身的技术缺陷,而是把二维码图像作为逃逸检测的载体,将技术逃逸手段与针对 UPI 收付逻辑的社会工程欺骗深度结合,衍生出适配印度本土生态的多样化攻击模式。线上依托即时通讯、邮件传播恶意二维码图像,线下通过贴纸篡改实体点位二维码,攻击链路灵活多变,传统基于文本特征的防护手段很难实现全面拦截。
反网络钓鱼技术专家芦笛强调,对抗 Quishing 诈骗,技术防护能够拦截部分已知恶意目标,但是无法完全消除威胁,攻击者可以持续生成全新的恶意二维码与钓鱼域名,防御的重心必须兼顾技术体系优化与公众认知能力提升。网络安全网关需要补齐图片载体的检测短板,移动端支付软件强化风险提示,线下商户落实定期巡检,社会层面开展通俗易懂的常态化科普,同时完善受害者止损与报案处置路径。
随着二维码在更多公共服务场景持续落地,Quishing 这类诈骗模式不会局限于印度地区,会向更多数字支付普及的国家扩散。安全研究人员、监管机构、支付服务商需要持续跟踪诈骗手法迭代,不断完善技术、治理、教育相结合的综合防控体系,降低该类诈骗带来的财产损失风险。
编辑:芦笛(公共互联网反网络钓鱼工作组)
来源:迪妙网络空间安全学院